第84章 暗夜访客,买命钱两
隔日的街头巷尾。
百姓们的脸上少了些许往日的愁苦,多了几分期待未来生活的朝气。
赵员外家那三万石粮食,实实在在地进了穷苦人家的米缸,这比任何空洞的圣人教诲都要温暖人心。
镇魔司后堂,顾言盘膝而坐,紧闭双目。
怀中的城隍法印滚烫如烙铁,源源不断地输送著一种温润的力量。
那是民心,是这世间最难得,也最沉重的力量。
顾言的气海深处,那原本还需要数月苦修才能凝聚的第一滴液態法力,已经成型。
那是一滴金灿灿的液体,悬浮在气海中央,宛如初升的朝阳,照亮了原本灰濛濛的丹田。
筑基期的门槛,已被他无声无息地迈过了一只脚。
“不愧是香火神道,当真是霸道至极。”
顾言缓缓睁开眼,瞳孔深处金芒一闪而逝。
若是按照流云宗的正统功法,哪怕他是四灵根,走到这一步至少也需要三五年的水磨工夫。
可如今,仅仅是借花献佛,於了一件顺水推舟的好事,便抵得上数年苦修。
这种走了捷径的快感,很容易让人迷失。
可他也明白,这香火是百姓给顾青天的力量,若是有一天他不再是青天,这香火便会化作最毒的业火,將他烧得灰飞烟灭。
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这道理,那吴德才不懂,我懂。”
顾言站起身,推开窗。
窗外,萧尘正在院中练剑。
他的剑法变了,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味地追求锋利和杀伐,剑势之中多了几分圆融与守护之意。
显然,昨夜百姓们的欢呼声,对这位一心向道的剑客触动颇深。
“顾大人,早。”
萧尘收剑,额头上带著细密的汗珠,眼神异常明亮,“昨夜之事,我已按照您的要求,如实向宗门稟报。大人这不拘一格,在下佩服。”
“师兄过誉了。”
顾言笑了笑,恢復了那副谦逊温和的模样,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。只是——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,看向县衙的方向,眼神玩味,“咱们那位父母官,怕是昨晚一夜都没睡好啊。”
顾言说得没错。
县衙后堂,吴德才確实一夜未眠。
那平日里最爱喝的极品雨前龙井,到了他口中,也如黄连水一样苦涩。
“反了!反了!都反了!”
吴德才在大堂里来回渡步,肥硕的身躯像是一只焦躁的困兽。
——
地上一片狼藉,全是摔碎的瓷器碎片。
“那个顾长生,他怎么敢?!他怎么敢直接开了赵家的粮仓?!”
吴德才咆哮著,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。
这不仅仅是丟了面子的问题。
赵员外是他的钱袋子,更是他与上面那条线联繫的关键节点。
如今赵员外死了,家產被散尽,这就等於断了他的財路,更是把整个长寧县衙踩在了脚下。
如果人人都像顾长生这样办事,不讲规矩,不讲利益交换,直接掀桌子,那他们这些当官的还怎么捞钱?还怎么维持体面?
“大人,您消消气,消消气。”
师爷顶著两个黑眼圈,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:“那顾长生虽然囂张,可他毕竟是流云宗的人,咱们確实拿他没办法。不过————”
师爷压低了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“您之前不是已经给那位大人传信了吗?只要那位大人出手,这顾长生就是有三头六臂,也得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提到那位大人,吴德才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血河宗。
那是永安郡最凶名赫赫的魔门之一,也是他吴德才真正的靠山。
虽然与魔门勾结是诛九族的大罪,但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世道,谁会在乎手段脏不脏?
只要能保住乌纱帽,只要能升官发財,就是把灵魂卖给魔鬼又何妨?
“可是那位大人怎么还不来?”
吴德才看了一眼窗外早已大亮的天色,心中惴惴不安,“按理说,以那位大人的手段,回信早就该到了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穿堂风吹过。
原本紧闭的门窗突然无风自开,发出“吱呀”的一声。
大堂內的烛火熄灭,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,如同潮水般涌入,瞬间填满了每一个角落。
“谁?!”
吴德才嚇得浑身肥肉一颤,下意识地往师爷身后缩。
师爷更是嚇得两股战战,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而在那昏暗的阴影中,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公案之上。
那是一个身穿紧身夜行衣的男子,脸上戴著一张绘有獠牙的恶鬼面具,腰间掛著两柄短刃。
他身上带著魔修特有的煞气,令人不寒而慄。
这正是顾言把许久不用的阴铁罗剎升级后,製造出的高阶纸人,代號“七杀”
。
为了逼真,顾言特意在这纸人身上附著了一缕血河宗分身的精纯煞气,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地地道道的魔修。
“吴大人,是在等我吗?”
七杀居高临下地看著吴德才,声音乾涩,像是砂纸在打磨骨头。
吴德才愣了一下,隨即狂喜。
他认出了那股独特的血煞之气,那是血河宗独有的標誌。
“是使者大人!您终於来了!”
吴德才像是看到了救星,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跪在公案前,“下官盼星星盼月亮,总算是把您盼来了!那顾长生简直欺人太甚,您可一定要为下官做主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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