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李青禾从山洞里醒过来,已经是第二天。

左眼的异样感已经消失,可丟失的视野並没有回来,就像是被遮住了,黑掉了一大块。

她走到山洞外的水洼边上,看向水里的倒影。

右眼的瞳仁依旧是黑中带棕,但左眼的瞳仁变成了淡白,看起来十分显眼,有股淡淡的诡异感。

李青禾想了一会,从腰间拿起柴刀,把左边长发割去几缕,留出了足够遮挡住这只淡白色眼睛的刘海。

打量过后新髮型,李青禾看著倒影,微微有些出神。

短短一个月时间,她感觉自己变了很多,虽然身板没怎么长,但之前那股稚气已经差不多褪去。

她把柴刀插回腰间,拿出青铜酒爵。

里面的红色血液还有三分之一,水面上母亲的虚影变得若隱若现。

“神明大人,我会成功的!”

她虔诚地合上手,在心中默念。

失去左眼的视野她並不后悔,只是心中有些酸涩

可如果不付出代价,又怎么可能救回母亲。

更何况左眼並未完全瞎掉,使用俗术后,还是可以看见的。

並且能够比以往看得更清楚、更透彻。

看到物体的气色只是第一步,等到完全掌握这只眼睛,还能够看到更多东西,有更多让人迷醉的能力。

在河边洗漱完,李青禾一路拨开树枝杂草,来到白铁牙所在的树洞前。

距离还有十几步远时,她就闻到了一股臭味,和之前母亲身上的很像,是邪疮腐烂皮肉后的气味。

李青禾快步走过去,白铁牙整个人镶嵌在树洞中,躯体和树干几乎融为一体,皮肤变成褐色,生长著一道道纹路。

在他下半身,从血肉、骨骸中,伸出了许多密密麻麻的根须,钻入泥土里,与树根融为一体。

只是这些都不是最嚇人的地方。

变成树人的白铁牙,胸膛被剖开,里面五臟六腑已经不见。

无数白色根须一样的东西,从他血肉內生长出来,纠缠在一起,包裹著一颗黑褐色的木心。

白铁牙的右手拿著锋利的石片,上面全是凝固的鲜血。

根据胸膛上密密麻麻的划痕,他就是用这块石片把自己的胸膛剖开的。

李青禾看向旁边。

在地面上除了这些东西外,还有好几块树皮,上面是石片刻出的小字。

大部分的字她都认识,可以大概拼凑出上面的內容。

“此为我早年间,得到的百草岐黄道的俗物,名为白藿同心』,需以心血灌注养育。我曾与髮妻结过同心之誓,只要把此物於她眼前捏碎,她必痛彻心肝。

躯內木心,赠姑娘以壮行色。

言不尽意,死別吞声。唯有此恨,痛杀我也。”

李青禾不清楚白铁牙到底恨谁,是河伯、黄家,还是法教,或者说自己的妻子。

她嘆了口气,伸手向那颗木心摸过,才碰到对方的躯干,就听得咔擦一声,他上半身像是朽木般碎成了好几块,一颗木心滚入手中。

挖了个坟,把白铁牙的碎片埋进去后,李青禾朝著荒水镇上走去。

法教和河伯有联繫。

黄家实际上已经控制了连山城。

这都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
根治邪疮她目前只想到两个方向,一是弄死河伯,但是对方在水里,十分不现实。

况且就算弄死掉祂,也不一定可以影响到已经染上邪疮的人。

第二个办法,自然是从黄家入手。

酒爵內的血水越来越少,她已经没多少时间犹豫了,必须找到黄家的人。

琴红石是黄家控制连山城的走狗,她是如今最好的突破口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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