桓墨回到住处,命仆人将积年所存的简册悉数搬至院中。

竹木相叠,很快垒成一座矮矮的小丘。

他亲手将火把掷入其中,火舌贪婪地舔舐干燥的竹片,发出毕毕剥剥的爆响。

一旁沉默的亲卫,忍不住上前低问:“公子,这些都是您多年的心血……何至于此?”

不知公子何以从大王处回来之后就“发起了疯”。

桓墨没有回答。

火光在他眼中跃动,他的眼眸深处却一层层冷下去。

终于,公子沉声道:“云舟,打点好这里的一切,我们准备离开。”

“是!”云舟下意识领命。

忽而反应过来,公子这次说的是“打点”而不是“收拾行李”。

云舟诧异道:“此次是去?”

“去祁国。”

他凝眸看着火光,袖中左手手指微曲,拇指指腹摩挲着食指,陷入沉思,目中愈发冰冷。

心中反复沉吟着一个名字:萧挽霜。

……

礼国和亲的国书此刻正握在一只纤细的手里,这只手因常年使剑拉弓而生出薄茧。

萧挽霜放下国书,面上虽然平静,却微蹙着眉。

一想到那场梦,想到公子桓墨拉开弓箭时,如鹰隼锁定目标的眼神,她便心有余悸。

她知道那不是梦,是她真真实实活过的二十四年!

那些悲欢离散,临死前中箭的剧痛,都深深地刻在她的内心。

这一世她决不能让悲剧重演,她要将桓墨这个最大的变数,收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。

或许她的想法很天真,她也不知道是对是错。

但就目前看来,祁国现在很强大,已远超上一世的祁国。

她也当上了大将军,行军打仗,辅佐父兄,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刚出生就被送往山林。

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
只是那个桓墨……

从他上一世的成就来看,此人绝非等闲之辈,不如在他未成气候之前,剪除他的羽翼。

“折秋,”她转身,声音如平常一贯清冷果决,“派人细查公子桓墨一切过往,事无巨细,尤其是……他师从何人,身边有何亲近可用之人。”

“再有,”她指尖触过光滑的帛书,“传信下去,迎亲之仪按‘尚主’最高规制办。本公主要全天下人都看清楚,他非但没死成,还……”

她唇角又弯出折秋熟悉的弧度,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三个字:“从、了、我。”

数日后,公主派亲兵在葡城与礼国交界处迎接桓墨。

礼国送亲的队伍到了这里便是最后的路程。

接下来公子桓墨将带上他的仆从,随公主的亲兵一同进城。

领头的亲兵表情肃穆,平静地看着桓墨身后的四名男仆和两名婢女。

“公主有令,公子不得携女眷入国。”

那领兵者训练有素,不卑不亢,既没有故作傲慢,也没有找茬之态。

看起来的确只是在奉命行事。

云舟却暗自捏紧了拳头,心想这公主未免欺人太甚,十分不爽。

桓墨倒面色平和,淡然示意。

两名婢女便恭顺地离去了。

打发完女婢,桓墨一双墨眸淡然地看着亲兵头目,面带微笑之意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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