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方才萧挽霜是借着点酒意半真半假地演戏,那么此刻,现在她的酒意却全部消退了。
桓墨方才那骤然收紧的手臂、逼近的呼吸,无一不让她感受到来自他的压迫感。
她心里倏地生出危险的信号。
她不能,也决不允许桓墨用这样的态度面对她。
她决不能给他机会挑战她的权威,她所要做的是一点一点磨灭掉他心里宏图的火焰。
萧挽霜眼中的温度清晰可见地变冷,冷到桓墨意识到自己一时被屈辱的愤怒冲昏了头脑。
他清醒过来,手中的力道微一松懈。
萧挽霜趁机腰身一拧,轻易便从他虚拢的禁锢里挣脱出来,重新坐直了身体。
“本公主当年就说过——”她目光落在他俊美的脸上,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:“因为你貌美。”
萧挽霜轻描淡写的语气,像一把钝刀,将桓墨心里忍耐的那根弦割出一道裂纹。
他可以暂且隐忍面对的不公,可以暂时忍耐被强加的婚事,但他无法忍受因为一个荒谬的理由,被人扭转了他的计划和人生。
再也没有比这更可笑的理由了!
他胸腔里堵着的那口浊气几乎要冲口而出:“是貌美,还是因有故人之姿?”
终于上钩了。
萧挽霜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。
“驸马在何处听得这荒唐的谣言?”她仿佛带了点无奈的笑意:“谣言而已,何必放在心上。”
她知桓墨聪慧,不会轻易相信她说什么“心悦”他的鬼话。但对于他可能是某个人的“替身”这种事,她越是表现得想要掩盖,他便越会猜忌。
越猜忌便越容易相信她是真心。
在她得知萧挽云将越竹的事情透露给桓墨之后,她便心生此计。
对于桓墨这样的人,还是怀柔为好。
果然,桓墨闻言,虽收起一时的失控神情,但眼里的恼火尚未退尽。
萧挽霜只当未见,顺势移开目光,带着倦意道:“早些歇息吧,明日还要进宫赴宴。”
说完,不再给他任何接话的机会,她径自走向屏风后面的浴房。
浴房内热气散了,水也有些凉。
她毫不在意,抬手取下簪子,青丝如瀑卸下,刚要伸手解衣,外间便传来轻微的动静。
原来是彩春领着几名侍女走了进来,手中捧着干净的衣物、布巾。
彩春不知何时取来了桓墨的换洗衣服,顺手搁置在架子上。
待萧挽霜沐浴完,换上洁净柔软的寝衣,披着半干的乌发走出浴房时,见桓墨依旧站在原地。
他束手垂眸,姿态恭顺,全然没有了刚才被激怒的样子。
萧挽霜的目光在他沉静的脸上停留一瞬,忽然开口:“替驸马沐浴更衣。”
桓墨闻言,身体微微地僵了一僵。
萧挽霜将他的凝滞尽收眼底,明亮的眸子笑盈盈地看着他,心里添了些作恶的快意。
“谢公主厚爱。”桓墨一揖,“只是墨自幼不习惯生人近身伺候,辜负公主一番好意,请公主恕罪。”
“也罢,你们都下去吧。”
末了,萧挽霜又唤住彩春:“今后,就将驸马的侍从,一并安排在寝殿听用吧。”
“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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